临近婚礼,妻子却要为男秘书做试管,我平静同意,第二天她却悔疯

婚礼前夕,我本该是满心欢喜的新郎,却意外得知我的未婚妻怀上了她助理的孩子。

我质问她时,她毫不羞愧,反而大声斥责我。

“小立身体虚弱,他年轻,自然得为家里留个后代,以防万一。”

“我是他上司,对他的一切都得负责,何况他救过我。”

“你别那么小气,就算我怀孕了,也不影响我们结婚。”

看着她愤怒的表情,我决定放下对她的感情。

既然她这么想报答小助理,那就让她去吧!

我坐在沙发上,无力地把脸埋进手掌。

我实在想不通,和我谈了六年恋爱的吴书宜,在我们即将结婚的时候,怎么会提出要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吴书宜却没有注意到我的失落,还在自顾自地劝说。

“秋言,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后代对男人有多重要。”

“小立得了癌症,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不帮他生孩子,他们家就绝后了,你忍心吗?”

“再说,小立不仅是我助理,大学时还救过我,他有难我当然要帮。”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沉了下去。

程立得了癌症,留不留后是他们家的事。

吴书宜无论是作为老板还是学姐,和程立家都没关系。

她有什么义务为程立留后?

我才是她即将结婚的未婚夫。

她把程立的情况考虑得周全,却没考虑我这个未婚夫的感受。

“书宜,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能让你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我喉咙干哑,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我所有力气。

吴书宜听到我的拒绝,立刻生气了。

“你怎么那么没同情心?这点忙都不肯帮!是不是觉得我给小立生完孩子就不干净了?”

看我不说话,吴书宜以为猜中了我的心思,眼神中流露出厌恶。

“谢秋言,你别那么小气,我只是用我的子宫和卵子帮小立生孩子。”

“我和小立又不会有什么,你不就是在乎第一次吗?放心,新婚夜我会把完整的自己交给你。”

这种施舍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求她结婚。

但她答应我的求婚时,明明很干脆。

难道那都是假的?

我看着这个我全心投入的女人,最后一次沙哑地问。

“书宜,如果我不同意,你会放弃为他生孩子吗?”

被我一再拒绝,吴书宜已经不耐烦。

“我都解释过无数次了,你怎么那么固执!”

“我只是想帮小立完成他生前最后一个愿望,又不是不和你结婚,你有必要这么固执吗?”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

无论我同意与否,吴书宜都已经决定和程立人工授精,为他生孩子。

至于我的意见,不过是无关紧要。

吴书宜还想说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她看了一眼屏幕,刚才的愤怒和不耐烦立刻消失,嘴角带着笑走向阳台。

我看着阳台上她甜蜜的笑容,心中充满了苦涩。

我和吴书宜从小一起长大。

但我总是跟在她后面,追逐她的脚步。

即使她对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我依然乐此不疲。

直到大学毕业典礼,吴书宜把一束花塞到我手里,对我俏皮一笑。

“我们要不要换个相处方式,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像是一个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在我头上。

虽然下一秒,她说她只是想体验恋爱的感觉,并不是真的喜欢我,如果我不愿意就算了。

但我怎么能放弃实现梦想的机会呢?

我立刻答应了。

我想,虽然她现在不喜欢我,但日久生情,只要我对她足够好,她心里一定会有我的位置。

但我没想到,六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真正对我敞开心扉。

按理说,我们认识了十多年,成为恋人后应该是彼此最亲密信任的存在。

但在一起六年,我从来没有碰过她的手机,就连打电话也是背着我。

记得有一次她肚子疼躺在床上装睡,她的手机却一直弹出消息。

我担心吵到她,只是想关掉静音。

手指刚碰到她手机,她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看到我的动作就直接质问我。

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不听。

那晚我独自在客厅地上坐了一夜。

我以为她只是还不够喜欢我,不希望我侵犯她的私人空间,所以对我设防。

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打开她的心扉。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改变。

甚至现在她还要为别的男人生孩子,丝毫没有考虑我这个正牌男友的感受。

吴书宜进来时带着欣喜,一把抓起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我有点事出去一下,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别那么不懂事。”

我听着她匆匆离开的脚步,心中一片默然。

能让她这么着急离开的人,大概只有程立了。

果然,过了没多久程立发来了一张照片。

等我放大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几乎让我站不住。

一张孕检报告映入眼帘,上面赫然写着吴书宜的名字!

怀孕的时长让我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报告上赫然显示,怀孕已四周!

这就意味着,一个月前,吴书宜就已经通过人工授精怀上了程立的孩子。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她早已做出了选择。

既然如此,她这一个月为何还坚持不懈地与我商量呢?

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坚定地为程立生孩子吗?

我突然感到全身无力,瘫倒在地,眼前一片黑暗。

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捏住,让我几乎窒息。

怪不得吴书宜刚才眉开眼笑,电话一挂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原来她已经知道自己成功怀孕。

恐怕现在她已经赶到医院,和程立一起庆祝了吧。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

我实在难以置信,我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就这样忽视了我的感受,为别的男人怀了孩子,甚至还要生下来!

明明一个月前我才成功求婚,计划下个月举行婚礼,连婚纱和酒店都提前预订好了。

我一直期待着婚礼那天,期待着和吴书宜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期待着我们未来能够相互扶持,共度余生。

但现在,我所有的憧憬都像握不住的沙粒,随风飘散。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本能地接听了电话。

学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秋言,我知道你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但还是想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再考虑加入我们的实验室吗?”

“你是老师最看重的学生,他一直希望你能加入他的团队。”

“考虑到你即将组建家庭,老师说他可以特别允许你在实验室工作一个月,休息半个月,这样你也有更多时间陪伴妻子。”

老师新实验室的事情我半年前就知道了。

他亲自打电话邀请我加入他的实验室。

但一旦进入实验室,就不能再与外界联系,只能等到研究结束才能离开。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一两年。

我不想和吴书宜分开这么久,更不能忍受与她失去联系。

所以我拒绝了老师的邀请。

但现在,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孕检单。

吴书宜已经怀上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既然她从未考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和即将到来的婚姻,那么这场婚礼,也没有必要举行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师姐,我愿意加入实验室,不需要休假,按照实验的正常进度进行就可以了。”

师姐的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太好了!老师一定会非常高兴。”

“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婚礼后两周可以吗?给你留点时间度蜜月。”

我轻声回答:“不用了,婚礼当天吧。”

我的目光转向桌子上的日历。

这个月的十号被我用红色马克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原本我是想时刻提醒自己,我即将和最爱的人结婚,这样一天天地期待,也能让我更有动力,方便安排其他事情。

现在,却成了我离开吴书宜的倒计时。

只剩下最后15天。

就当作是给十多年的感情一个缓冲期。

十五天后,吴书宜,我们再也不见。

昨晚吴书宜没回家,我也不再操心她安不安全了。

程立的朋友圈里,我已经看到了一切。

他们下午从医院一出来就直奔程立家,告诉他家人吴书宜怀孕了。

照片里,程立的妈妈拉着吴书宜的手,好像在说些什么,另一只手轻抚自己的肚子,笑得那么温柔。

我和吴书宜在一起六年,她只在答应嫁给我之后,跟我回过一次家。

尽管我们两家的距离不过半小时车程,她也不愿意跟我回去,也从不主动提起。

她说她不喜欢和长辈相处,总觉得要时刻保持礼貌,她觉得不自在。

就连那次跟我回去,她的态度也只是客客气气,远没有照片里对程家人那么亲切。

我压下眼中的苦涩,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我约了几个朋友,告诉他们婚礼取消了。

吴书宜说她不喜欢婚礼,觉得太繁琐,也不喜欢形式主义。

我觉得不能让她受委屈,即使她不喜欢,也要简单办一下,她这才勉强同意办个小规模的婚礼,只邀请了一些最亲近的朋友。

大家都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所以听说婚礼取消后都很震惊。

“你不是喜欢吴书宜这么多年了吗,眼看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舍得?”

我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疼痛。

舍得吗?当然舍不得。

我追了她十几年,终于等到她答应嫁给我。

放下这十几年的感情,谈何容易?但我也明白,这段感情是不平衡的。

一直都是我追随她,像个影子。

而她从未为我停留,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我原本不在意,我想既然我能让她答应嫁给我,那我也能真正走进她的心,只是时间问题。

婚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等,等到她完全对我敞开心扉。

但是自从半年前程立这个所谓的学弟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我才发现吴书宜并不是对所有人都冷漠。

她在程立面前总是笑容满面,却连一个微笑都不肯给我。

那时我安慰自己,程立是她的学弟,救过她的命,对她有恩。

她只是在报恩。

但没想到程立心脏病手术失败后,她竟然同意为程立生孩子!

还假装征求我的意见,其实已经偷偷人工授精怀孕了。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和吴书宜没有未来了。

即使十几年的感情再难割舍,也要狠心割掉。

我没告诉他们原因,只说我马上要去实验室,以后很长时间才能联系。

为了表示歉意,我陪朋友们玩到深夜才回家。

等我到家时,吴书宜也刚回来。

她闻到我身上的酒气和烟味,皱起了眉头,退后几步,一只手捂住鼻子。

“你离我远点,这味道让我想吐。”

我看到她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自嘲地笑了。

这么明显的动作,吴书宜大概根本没打算瞒着我。

既然她没告诉我,我也不会主动提。

我没说什么,转身去洗澡。

等我出来,吴书宜正拿着手机打字,脸上满是笑意。

我看了一眼,打算回卧室睡觉。

没想到她突然叫住我。

“我有事和你商量。”

我停下脚步。

上一次听到这句话,还是一个月前她第一次提出要为程立生孩子,之后我们吵了一个月。

现在她已经怀孕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咱们的婚期得改改。”

我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日历上,七天后的日子旁边用马克笔重重地标记着“结婚”。

尽管我不清楚吴书宜为何要推迟婚期,但说实话,我本就不打算结这婚了,即使她没开口,我也会找理由推脱,她这么一提,倒是让我省了不少麻烦。

我轻轻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打电话去酒店取消。”

吴书宜愣了一下,她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她原本以为我会追问原因,毕竟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我费尽心思策划的。

甚至这次婚礼的场地,也是我不惜重金才让酒店挤出时间,只为了打造一个完美的婚礼场所。

但她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吴书宜的脸色变得复杂。

“不用取消了。”

“程立说他这辈子大概不会结婚了,想和我走个形式,就当自己结过婚了,以后也不会有遗憾。”

“过两天他会和我举行婚礼,等以后我们再补办婚礼。”

吴书宜的语气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就像一个月前她提出要为程立人工授精那天一样。

表面上是商量,实际上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她已经做了决定,只是通知我一声。

我低下头,隐藏了眼中的讽刺。

以后?她还不知道,我在这座城市只剩下最后十几天了。

她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我轻声答应了,然后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反正这婚也不结了,吴书宜和谁结婚都与我无关。

吴书宜看着我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我太平静了,连一个问题都没问,让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没用上。

但这时程立打来电话,她把心中的疑惑都抛到了脑后,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我醒来时,吴书宜正要出门。她一边穿鞋一边嘱咐。

“拍完婚纱照,我和程立打算去旅游几天,他一直想去北海道,我陪他去。”

“婚礼就一切从简吧,我没空去彩排布置,所有的事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我咽下嘴里的吐司,回答道:“好。”

一切从简。

这场婚礼不会有婚纱照,不会有宾客,不会有司仪。

也不会有新郎。

吴书宜看到我只是默默地吃早餐,又补充道。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欧洲度蜜月吧,我记得你一直想去。”

如果以前我听到吴书宜主动提出度蜜月,我一定会立刻兴奋地开始做各种计划。

毕竟我以前想让她陪我去旅游,她从来没答应过,只说自己不喜欢,觉得旅游很累。

现在我只是在专心吃早餐,没有说话。

吴书宜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墙上的时钟,又匆匆出门,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我拿起桌上的日历,用马克笔在“婚纱照”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还有6天。

吃完早餐后,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顺便清理房子里不必要的物品。

只有不超过五张照片的相册,已经落灰的投影仪,一次也没穿过的情侣睡衣......在一起五年,屋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精心挑选后一点一点添置的,逐渐把一个空荡荡的屋子变成了如今满是吴馨的风格。

但仔细一看,很多东西吴书宜从来没用过。

她说即使我们恋爱了,她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喜欢用情侣物品,这让她觉得自己时时刻刻都被束缚。

等我离开后,这些东西留着也是碍眼,不如现在就清理掉。

也将我们之间的回忆,全部抹去。

接下来的七天,吴书宜始终没有露面。

但我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毕竟程立是个爱晒朋友圈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他们一起泡温泉,看海,还迎着日出合影……在程立的朋友圈里,我看到了另一个吴书宜。

原来,她也能表现得像普通恋爱中的女孩。只是在我面前,她做不到。

我没有细究他们每天的行程和活动,只是匆匆一瞥,便快速翻过。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家里东西太多,我花了好几天时间才彻底整理干净。

还抽空回了趟家,告诉爸妈我即将去实验室,之后可能很久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爸爸显得有些意外。

“你和书宜不是快结婚了吗,那你们岂不是要分居两地?”

妈妈眼里也满是忧虑,握着我的手劝我。

“你再好好想想,儿子,你和书宜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怕你去了实验室,书宜会不同意,那你们的婚礼……”

我懂爸妈的担忧。

这么多年我对吴书宜的执着,他们都看在眼里,吴书宜对我的态度,他们也清楚。决定求婚前,他们就曾委婉地劝过我,觉得我在她心里的分量不够,让我再考虑一下。

但我当时觉得自己有信心改变她,让她完全接受我。

于是他们也就同意了。

现在婚礼临近,他们担心我如果去了实验室,吴书宜会不同意,甚至可能直接取消婚礼和我分手。

他们怕我受伤,才想让我考虑清楚。

但如今想要取消婚礼的人,是我。

我把取消婚礼的事告诉爸妈后,他们沉默了很久。

我没有告诉他们吴书宜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担心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只说自己想要继续在科研领域做出贡献。

爸爸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只要我自己不后悔就行。

我点点头。回到家后,我约了发小林川来帮我一起把收拾好的东西全部扔掉,一个个纸箱堆在客厅里占据了不少空间。

扔完后,房间顿时变得空荡荡。

林川看着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你小子来真的啊,我还以为那天你说取消婚礼只是开玩笑呢。”

“我可是看着你跟在吴书宜身后这么多年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着他扔给我一罐啤酒,自己也拿出一罐打开。

也许就快要离开了,我此时竟然也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所有事都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林川。

包括吴书宜已经怀上了程立的孩子。

林川见证了我和吴书宜之间的所有事情,听完后爆了一句粗口。

“亏你对她这么好,结果她在结婚前给你戴绿帽子,竟然还想让你同意,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

“谁知道呢,她说陆家算是她的恩人,要完成他的一切愿望。”

林川满脸不忿。

“那你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啊,她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抿了一口酒没有再说话。

也许,她只是不爱我而已。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要离开她了。

倒计时第五天,我向学校递交了辞呈。

当初为了和吴书宜共同生活,我婉拒了导师的邀请,选择成为一名教师。

同事们对我的离职感到惊讶。

“谢老师,您怎么突然要离职呢?”

“前几天您还给我们分发了喜糖,难道是打算回家做全职家庭主夫了?您太太真是有福气。”

有同事开玩笑说。

我抱着东西,微笑着回应。

“不是的,婚礼取消了。”

当我打开门,一周未见的吴书宜和程立出现在眼前。

吴书宜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不由自主地问。

“你抱着这些是干嘛?”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

“这些都是用不上的,我就带回来了。”

吴书宜点点头,环视了一下屋子,有些疑惑地问。

“我才一周没回来,怎么感觉家里东西少了很多?”

我把箱子放回卧室,平静地回答。

“我只是清理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

吴书宜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被程立打断了。

“谢哥,这几天书宜陪我去旅行,辛苦了,也感谢你同意让她陪我拍婚纱照,圆了我的一个梦。”

“这样吧,我请你们吃饭,作为对你们的感谢,未来可能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希望谢哥你不要介意。”

我看着他那挑衅的眼神,大概猜到他有些不安。

毕竟从我收到那张孕检报告到现在,我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质问吴书宜。

但现在我不想和他争执,五天后我将不再出现在吴书宜面前,我只想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方便离开。

程立见我没回应,语气变得犹豫。

“书宜,谢哥是不是不高兴了,毕竟你们快结婚了,但是......”

听到程立的话,吴书宜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不高兴地责备我。

“程立真心想感谢我们,你在这里摆脸色干什么?不就是吃顿饭吗,又不会害你,你必须去!”

“还有,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小气!”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吴书宜就已经给我定了罪。

最后,我还是被吴书宜拉去了。

到了餐厅,服务员来问我们点什么。

我刚翻开菜单,就听到吴书宜说。

“不要油腻和辣的,所有的菜都不要放香菜。”

等菜上齐后,吴书宜细心地帮程立夹菜。

然后,她又把一盘大虾推到我这边。

“程立现在不能吃海鲜,这是专门为你点的。”

看着那盘大虾,我顿时没了食欲,放下了筷子。

“我对海鲜过敏。”真是讽刺。

六年的感情,吴书宜不知道我对海鲜过敏,却对程立的忌口了如指掌,连不吃香菜这样的小细节都能记住。

吴书宜显然没意识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

再看向我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愧疚,然后又加了几道菜。

但这顿饭我没有再动筷子,只是静静地喝着水。

饭后刚下台阶,我再次接到了师姐的电话。

“秋言,老师让我再确认一下,你要按照正常实验进度进行是吗?实验室的第一个实验涉及到保密项目,可能一两年都不能和外界联系。”

我的目光落在前面的吴书宜和程立身上。

两人并肩走着,下台阶时吴书宜还会不自觉地把手放在肚子上。

我的声音非常平静。

“确定。”

师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老师担心你舍不得你妻子。”

我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另一边。

“婚礼取消了。”

“我已经准备好离开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谁要离开了?”

吴书宜刚把程立送上车,耳边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意识到她没听到之前的对话,随便编了个借口。

“我有个朋友不久后要走了。”

吴书宜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到了倒数第四天,吴书宜把和程立的婚纱照拿回来了。

她一手拿着手机和程立视频,一手举着相框给他看,笑容满面。

“程立,我们的婚纱照洗出来了,我去拿的时候,工作人员都说我们拍得很棒。”

我正好出来接水,听到这话。

吴书宜眼神里掠过一丝尴尬,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

我瞥了一眼那张照片,认真地评论:“确实挺好看的。”

吴书宜愣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很久没和她好好聊天了,连她和程立去旅游那一周也没发过消息。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视频中程立还在说个不停,她摇了摇头,只当我是忙婚礼太累了。

倒数第二天,我想着实验室里什么都得自己带,得准备些常用药。

于是去医院拿药,没想到遇到了刚产检完的吴书宜和程立。

吴书宜刚想开口,程立抢先一步。他走到我跟前就想跪下。

“谢哥,我知道你一直没同意书宜怀孕的事,但我实在等不了了,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年,我想亲眼看着孩子出生。”

“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立刻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和书宜的感情。”

我还没开口,吴书宜就心疼地把他拉起来。

“你身体不好怎么能这样。”

说着她又看向我。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你放心,现在月份还小,不会影响我们的婚礼。”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我,可能会愤怒、崩溃、绝望,会陷入自我怀疑。

怀疑我这个男友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吴书宜才会心甘情愿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但经过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明白了。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而是她不爱我。

不爱我所以才能不顾我的感受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我早就知道了吴书宜的消息,并且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所有感情,所以他们也没必要再做出一副我要棒打鸳鸯的样子。

我默然地看了他们一眼。

“我知道了。”

说完我就拿着药准备回去了,快要到离开的日子了,我的行李还需要再整理一下。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尤其是吴书宜,她面色复杂地看着我离去的背影。

明明我为怀孕这件事闹了一个月,可现在得知怀孕的消息后却又什么反应也没有。

莫名地吴书宜心中有一丝不安。

我刚走到楼梯,却被追上来的程立拽住了袖子。

此时吴书宜还远远地在后面,程立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谢秋言,给别的男人养孩子的感受怎么样?”

“自己老婆怀着别人的种举行婚礼,我看也只有你能忍下来了。”

我不想和他起一些无意义的争执,甩开他的手就准备离开。

没想到我刚一用力他的身子就一个倾斜向下倒去。

我下意识拉住他的手才避免了他摔下去。

只是我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怒火的斥责。

“你在干什么!”

吴书宜来了程立立马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书宜,我只是想谢谢谢哥这么大度,可没想到他竟然......”

听了程立的话吴书宜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谢秋言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立刻给程立道歉!”

听见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不由得被气笑了。

“我道歉?你自己去调调监控看看,到底是我该道歉还是他该向我道谢!”

我没想到吴书宜连监控都没调就认定了是我想推程立下楼。

“程立是一个病人,难道他还会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吗?”程立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算了书宜,谢哥生气这样对我也是正常的,我们走吧。”

吴书宜却不肯。

“不行,他今天必须给你道歉!”

我也丝毫不退让不肯道歉。

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

程立担心再纠缠下去吴书宜真的去调监控,这样他就暴露了,于是捂着心脏说自己不舒服。

吴书宜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变为担忧,连忙扶着程立去找医生。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尽的涩意忍不住在心中蔓延开来。

二十几年的陪伴,五年的日夜相处,却换不来吴书宜对我的一丁点信任。

好在,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还能及时抽身。

离开前最后一天,吴书宜没再回来。

我想她现在应该忙着照顾“发病”的程立吧。

我将收拾好的行李寄去了实验室,只留下了一个背包。

晚上,吴书宜回来了。

她的脸上依旧带着愤怒。

“程立现在还躺在医院,他是个病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让让他吗?非要这么计较干吗?”

大度?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了。

让出了原本属于我的西装和结婚场地。

让出了即将成为我妻子的女人给他生孩子。

现在,吴书宜身边的位置我也要让给他了。

吴书宜余光注意到日历本上大大的红圈,表情缓和了不少。

“行了,明天就结婚了,我也不跟你吵。”

“等婚礼办完你再去向程立道歉吧,之后我们再去度蜜月。”

我没有应声。

但凡吴书宜对这场婚礼稍稍上点心就会发现屋子里根本没有关于婚礼的装饰。

“我们......”

坦白的话我还没有说出口,吴书宜的电话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程立的声音,吴书宜的神情紧张起来。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吴书宜立马起身朝门口走去。

“程立有点不舒服,我去看看他,我会在婚礼前赶回来的,明早你记得等我。”

等传来关门声,那句在我嘴里打转的话才说了出来。

“我们分手吧吴书宜,婚礼取消了。”

声音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

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发出声响。

我在客厅从晚上坐到了凌晨,看着外面从黑夜到白天。手机嗡地一声发来提醒。

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三小时。

我起身走进卧室拿出早已装好的背包,又拿出马克笔,在日历上那被重重圈起来十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并且写下了一句话。

“吴书宜,我们分手吧。”

我将日历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背起背包,出门打车前往机场。

再见了,吴书宜。

在程立的状况稳定之后,吴书宜才离开了医院。

她边走边给谢秋言发消息,询问婚礼的准备情况,同时告知自己正前往酒店。

然而,直到吴书宜坐上车,谢秋言的回复依旧杳无音信。

当她准备再次发消息时,发现他们上次的对话已是半个月前。

她翻看聊天记录,满屏都是谢秋言的消息,询问日常琐事,或是征求婚礼意见。

吴书宜的回复总是简短的“随便”“都行”“你决定”。

谢秋言似乎不受影响,依旧每天发消息给她。

但这半个月,他们之间却陷入了沉默。

吴书宜心中涌起一股怪异感。

为何这么久他都没发消息?

她回想起一个月前,她告诉谢秋言自己计划人工授精怀上程立的孩子时,他眼中那难以置信的痛苦。

相识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痛苦的表情,也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反对她的话。

尽管如此,他只在人工授精这件事上坚决反对,其他方面依旧如常。

似乎是半个月前,她最后一次在谢秋言面前提出人工授精后,他们就失去了交流。

谢秋言不仅不再发消息,连在家也几乎不主动和她说话。

吴书宜越想越不安,心跳加速,预感不妙。

她一边自我安慰,认为谢秋言是因为婚礼筹备忙碌,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吴书宜查看手机,依旧没有回复,她握紧手机的手不自觉用力。

当她到达酒店,发现亲朋好友已在等候。

他们围上来,吴母皱眉问道:“书宜,你怎么没穿婚纱?秋言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朋友们也疑惑地问:“对啊,新郎呢?你这新娘还没换婚纱呢。”

吴书宜听到他们也没见到谢秋言,心中一阵慌乱。

她记得昨晚离开时告诉过他,让他早上直接来婚礼现场。

现在他人呢?

难道已经去了宴会厅?

吴书宜勉强笑了笑。

“秋言应该在宴会厅准备现场。”

说完,她准备去宴会厅,却突然想起,她并不知道婚礼的宴会厅在哪。

谢秋言没告诉她,她也没问过。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否则他们不会在大厅等待。

吴书宜只好询问工作人员。

“请问谢秋言先生订的婚礼宴会厅是哪一间?”

工作人员查看登记表后礼貌回答。

“谢秋言先生订的是3号厅。”

吴书宜心中稍感宽慰。

看来是她多想了,这段时间他确实太忙。

她甚至打算在度蜜月时,破例给谢秋言买个礼物,以感谢他为婚礼的付出。

但下一秒,工作人员看到备注栏,疑惑地说。

“但是,江先生半个月前就打电话取消了预定。”

“他说,婚礼取消了。”

工作人员的话如同重锤,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

吴书宜脑中一片空白。

婚礼取消了,这是什么意思?

吴书宜退了一小步,摇着头,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婚事怎么就取消了呢?

两个月前他求婚时,她分明瞧见他脸上的喜色无法隐藏。

他怎么可能取消婚礼呢?

周围的亲朋好友也是一脸困惑。

他们也没记错日期啊,怎么就传出婚礼取消了呢?

吴妈妈向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得知确实是谢秋言取消了婚礼后,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把吴书宜拉到一边询问。

“谢秋言这是怎么了?婚礼日期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吗,他今天不仅没出现,还取消了婚礼,他到底想干嘛?”

看着女儿显然也是刚刚得知婚礼取消的样子,吴妈妈的怒气更盛了。

她知道谢秋言和自家侄女相识二十年,也看得出他对书宜的感情,这才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没想到婚礼这天,本该是新郎的谢秋言不仅没出现,甚至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还想不想结婚了!”

吴书宜这才如梦初醒,拿出手机给谢秋言打电话。

她拨打电话时,手微微颤抖,但此时的谢秋言已经登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电话根本打不通。

电话里只传来了冷漠的机械声。

吴书宜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突然联系不上了呢?

她再也忍不住,立刻赶回家,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但当她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显然谢秋言不在家。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原本放在桌上的相框不见了。

相框里装着她和谢秋言为数不多的合照。

他一直很珍惜这张照片,每天都会擦得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卫生间的剃须刀,衣柜里的衣服......所有和谢秋言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吴书宜突然想起和程立刚旅游回来时,家里似乎就空了不少。

好像也是那时候,她就没再看到桌上的相框。

但她当时只是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加上谢秋言说清理了些不必要的东西,她就没在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谢秋言哪里是清理不必要的东西,他是把他的所有物品和他们的回忆全部清理了!

连他这个人,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书宜眼中只剩下迷茫。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目光依然不放弃地在屋里寻找,看到桌上的日历似乎有字。

她急忙过去拿起日历,看到的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就在那一瞬间,吴书宜仿佛被晴天霹雳击中。

她心中隐约有个预感,现在终于得到了验证。

谢秋言真的要和她分道扬镳!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们今天本该步入婚姻的殿堂,吴书宜清楚,这是他二十年来的梦想,他怎会轻易放手?

在纷扰的思绪中,吴书宜回想起谢秋言临走时那过分平静的表情。

似乎他当时有话要说,但她那时正急着去医院看望程立,没能听完他的话。

只是在关门的一刹那,她瞥见他坐在沙发上,脸上既没有对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兴奋,也没有对她婚礼前去找程立的怒气。

整个人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难道昨晚,谢秋言想说的是分手?

吴书宜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思绪如同乱麻。

茶几上的手机不断响起,吴母和朋友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但她提不起劲去接听。

她始终想不通,谢秋言为何要和她分手。

据工作人员透露,他甚至在半个月前就取消了婚礼。

半个月前?!

吴书宜突然想起,半个月前正是她得知人工授精成功的那一天。

那天她本想再次提出人工授精,说服谢秋言同意。

但程立发来消息说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怀孕了。

喜悦让她冲昏了头,她匆忙中断了话题,直奔医院。

这半个月的记忆也逐渐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推迟婚礼,和程立去旅行......谢秋言对这些事总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和她大吵一架。

吴书宜心中既慌乱又困惑。

难道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在计划离开?

但他明明知道程立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他为什么不能理解她呢?

当初瞒着他去做人工授精,也是因为人工授精不会那么容易成功。

如果等他同意后再开始人工授精,担心程立时间不多,不能看到他的孩子出生,所以她立刻进行了第一次授精。

她本计划在授精的同时说服他同意,她相信他爱她,最终会妥协。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第一次就成功了,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是当她在医院得知怀孕的消息时,他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之后也再没提过,为什么现在会在婚礼前一天突然提出分手呢?

吴书宜不知道的是,谢秋言之所以没有强烈反对,是因为他早已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分手也不是一时冲动,早在半个月前,分手的念头就已经在他心中生根,他只是用了15天的时间,将自己的感情彻底消耗殆尽。

吴书宜不甘心地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最初的慌乱被愤怒所取代。

经过两小时的空中旅行,我总算是抵达了京城。

师姐在起飞前发来了信息,担心我找不到地方,特意安排了人来接我。

机场里接机的人群熙熙攘攘,我四处张望,却没发现有人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

正当我打算掏出手机给师姐打个电话,询问接我的人是否已经到达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

“师兄!”我一转身,就看到一个面带甜美笑容的女孩朝我走来。

“不好意思,你是?”

看着眼前这位女孩,我感到有些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孩假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声音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师兄,才五年不见,就把我这个小师妹给忘了?小心我告诉老师哦!”

五年前实验室里那个眼含泪水的女孩和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叠。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是方师妹!”

五年前我即将毕业时,老师新收了一个学生,名叫方夏。

那时我正忙于毕业事宜,与这位小师妹的接触并不多。

唯一的印象就是她的实验数据出了岔子,却一直找不出问题所在。

恰好那时我去实验室取东西,路过实验台时,看到了方夏红肿的双眼。

于是我主动上前询问方夏是否需要帮助,在她说明了问题后,我一步步仔细检查,最终帮她找到了问题。

没想到五年过去了,那个因为实验差点哭出来的小女孩竟然变得如此不同,让我一时没认出来。

方夏自然而然地走到我身边,开始带路,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看来师兄还是记得我这个师妹的,我还以为五年不见,师兄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我摸了摸鼻子,这几年和吴书宜这样冷淡性格的人相处久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与活泼的方夏相处。

方夏却不在意,见我走得不紧不慢,立刻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朝停车场走去。

“快点啦师兄,老师可是望眼欲穿地等着你呢。”

两人一路飞驰回到了实验室。

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前,我却有些犹豫,不敢推门而入。

当初临近毕业时,老师曾劝我留下来继续实验。

但那时吴书宜刚刚同意成为我的女朋友,我心里自然只有她,于是选择跟随吴书宜去学校教书,婉拒了老师的好意。

我第二次接到老师的邀请时,京城实验室的项目刚刚启动。

老师在电话里劝了我很久。

但那时我和吴书宜已经在一起五年,更加舍不得离开她,于是再次拒绝。

那通电话确实让老师很生气。

就连半个月前,也是师姐打来电话,我担心老师还在心里生我的气。

方夏看着谢秋言犹豫不决的样子,眼睛转了转,决定帮他一把。

下一秒,她就提高音量对着办公室喊了一句。

“老师,师兄回来了!”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捂住了方夏的嘴。

方夏话音未落,我的大手就覆盖了上去。

湿润的双唇触碰到我温暖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愣。我像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迅速收回了手。

方夏转过头,眼神有些躲闪,耳尖却悄悄地红了。

我正不知所措时,门内传来了老师的声音。

“还不快点进来。”

没来得及细想,我迅速调整状态,深呼吸后,推开了门。

五年的光阴,我一眼就看到了老师头上那星星点点的白发。

回想起当年,我不顾老师的挽留,跟随吴书宜离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愧。

老师望着这个自己最器重,也是最让自己失望的学生,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次来了,得跟着我好好做实验。”

我抑制住内心的澎湃,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师没再多言,挥挥手让方夏带我去宿舍放行李。

一到宿舍,我立刻放下背包,躺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从昨晚到现在,我只在飞机上眯了两小时,现在累得不行,一碰到床,睡意就如潮水般涌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整理行李,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我正睡得香甜,却被手机铃声吵醒。

我挣扎着拿起手机,头脑还没完全清醒,本能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吴书宜愤怒的质问声。

“谢秋言,你跑哪去了!”

吴书宜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响,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才刚睡不久。

被吵醒的烦躁和旅途的疲惫让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在日历上写得很清楚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提还好,一提吴书宜的怒火更旺了。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原因。

“不行,我没同意!”

“就算你要分手,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你在婚礼当天丢下我跑了,只留下一句分手,这算什么?”

仔细听,吴书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她从没想过和谢秋言分手,更没想过会在婚礼当天被抛弃。

明明他陪了她二十年,怎么能突然离开呢?

我此刻只想继续睡觉,不想和吴书宜多纠缠。

“你已经怀了程立的孩子,你觉得我会接受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做我妻子吗?”

“再说,我也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几乎又要睡着了,才传来吴书宜有些沙哑的声音。

“所以,你就是为了那个孩子要和我分手?”

我没有回答。

只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导火索,引爆了他们本就脆弱的感情。

通过这半年她和程立的相处,我才意识到原来她也可以有那么温柔的一面。

同时也终于明白,她并不爱他。

这才是我要分手的真正原因。

吴书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不同意分手,告诉我你在哪,我要见你。”

我却不想再见她。

分手和结婚不一样,不需要双方同意。

只要有一方决定分开,这段感情就结束了。

同样,我认为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消失在对方的生活里。

我和吴书宜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给彼此留点尊严。”

不等她开口,我就挂了电话。

然后,我查看了通话记录,把吴书宜的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打开微信,发现她给我发了几十条消息。

最初是早上问婚礼的事,后来大概是发现我离开了,又不停地问我去了哪里。

吴书宜今天一天发的消息抵得上她过去一个月的量。

我只是粗略地翻了翻她的消息,然后也把她加入了黑名单。

之后,我把手机一放,扯过被子,继续闷头大睡。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嘟嘟”声,吴书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是他头一回先挂电话。

而且,他话都没说完,怎么就挂了呢?

她连他去了哪里都还一头雾水。

吴书宜又拨了回去,电话里却只有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抱歉,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试……”

她打算发个信息给他。

可信息刚发出,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显眼的红色惊叹号。

“消息已发送,但对方拒收。”

吴书宜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难道他把她拉黑了?

以前谢秋言虽然也生过气,但从没这么做过。

她心里既慌又怒。

难道真是因为那个孩子?

她已经解释过无数次了,程立心脏病活不久,又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要帮他实现愿望,谢秋言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愤怒过后,吴书宜更多的是害怕。

她从没想过要和谢秋言分手。

但现在,她不仅不知道他在哪里,连联系方式都没了,她该怎么找到他?

情急之下,她想到了谢秋言的好友林川。

有次聚会,谢秋言带她去过林川家,她凭着记忆找了过去。

林川开门时,看到的是急匆匆赶来的吴书宜。

林川一直觉得好兄弟追吴书宜那么久,却得不到回应,不值。但那时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他也不好说什么。

但自从林川听了谢秋言取消婚礼的原因后,对吴书宜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看到吴书宜出现在自己门前,往日的不满瞬间爆发,他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我那好兄弟以身报恩的前女友么,怎么来我这里了?”

林川竟然知道她怀孕的事?!

但吴书宜现在顾不上其他,她只想快点知道谢秋言的消息。

“谢秋言去哪儿了?”

林川翻了个白眼。

以前谢秋言天天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的。

现在分手了人离开了,却又表现得多在乎他似的。

“不知道。”

林川没好气地说完就打算关门。

吴书宜下意识伸手去挡,林川根本来不及反应。

剧烈的疼痛从手上传来,吴书宜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捂着手拼命忍住这刺骨的疼痛,执拗地问道。

“我要知道他去哪了。”

林川骂了句脏话,他实在看不明白吴书宜的操作。

“你都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了,还管我兄弟去哪了干嘛?”

听了这话,吴书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的朋友也不满怀孕这件事。

可这是有原因的啊,更何况她和程立并没有发生实质性的关系。

吴书宜继续说出那个她曾对谢秋言说过无数次的理由。

“程立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他生孩子只是为了报恩,没有别的想法。”

“你把他的地址告诉我,我去和他解释。”

林川听着她的辩解心里冷笑不已,呸了一声。

“想知道秋言的地址?做梦吧!我才不会让你打扰他。”

“秋言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不见你对他报恩?”

吴书宜却愣住了。

什么叫做谢秋言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什么时候救过自己,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你说清楚,他什么时候救过我?!”

林川万万没料到,她竟然连这么重大的事情都能抛诸脑后,心里愈发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好兄弟,对眼前这位女士的鄙视也愈发强烈。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六年前的元旦夜晚,那么重要的时刻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你当初连句谢谢都没说,现在又这样对待我兄弟!”

林川越说越气愤,把二十年来谢秋言默默支持吴书宜的事情,以及六年前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还给她看了手机里保存的谢秋言住院的照片。

吴书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林川家的。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再也照不进一丝光明。

她的记忆里,六年前的那个夜晚明明是程立救了自己,怎么会变成谢秋言呢?

如果真如林川所说,是谢秋言救了自己,那她这么多年来都认错了救命恩人。

甚至......

她颤抖着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甚至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吴书宜立刻打车赶往医院,她要弄清楚那晚究竟是不是程立救了自己。

在车上,她拼命回想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在回宿舍的路上被人跟踪,那人突然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进了一条小巷。

感受到身上男人的不规矩的手和抵在腰间的刀尖,她心中充满了绝望。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但就在紧要关头,一个黑影冲上前,将行凶的男人扑倒在地。

她蜷缩在一旁,身体不停地颤抖,她本想拿出手机报警,却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看到的是程立的身影,自然而然地认为是程立救了她。

但根据林川所说,分明是谢秋言救了自己。

只是那时他被男人捅了一刀,躺在病床上昏迷了三天。

等他醒来时,她已经出院了。

而谢秋言告诉林川,他不想因为恩情而要求回报,也担心唤起她心中的阴影,所以这六年来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吴书宜越想越感到慌乱。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真的是谢秋言,那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

到了医院,程立看到吴书宜很惊讶。

“书宜,你今天不是和谢哥举行婚礼吗?”

他的目光落在吴书宜手上那红肿的印子上,惊呼一声。

“你的手怎么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了。”

吴书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异常平静。

“程立,你真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吴书宜紧紧盯着程立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程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当然是啊,当年你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不记得了吗?”

程立说得斩钉截铁。

但一直仔细观察着他脸上表情的吴书宜没有错过最初的那抹慌乱。

她的心已经沉了下去。

程立,不是她的救命恩人。

吴书宜合上了眼帘,她的心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撕裂。

“程立,六年前救我的人,不是你。”

程立的瞳孔紧缩,内心紧张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救星,吴书宜为何现在又提起这旧事,还否认了他的身份。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温和地笑了笑,试图握住她的手。

“书宜,你在说些什么呢。”

吴书宜在谢秋言消失后的迷茫,以及得知真相后的内疚,像海浪一样涌来,让她几乎窒息。

这时,她终于爆发了,用力甩开程立的手,眼中含泪,愤怒地对他大喊。

“是谢秋言!救我的人是陪伴我十年的谢秋言!”

“你别再狡辩了,我已经找到证据,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到吴书宜如此崩溃,程立意识到事情已经无法隐瞒。

当年他只是偶然去医院看望朋友,路过吴书宜的病床时,被她的美貌吸引,多停留了一会儿,却意外地在她醒来时被她误认为是救命恩人。

鬼使神差,程立没有否认。

他原本打算用这个身份接近她,与她共度时光。

但没想到,他突然被家人送去国外学习,就这样失去了联系。

直到半年前,他心脏手术失败,这才回国,重新与吴书宜取得联系。

程立急忙解释。

“书宜,我当时只是想用这个身份来追求你。”

吴书宜被绝望笼罩,她不想再与程立纠缠,只想与他断绝关系,然后去弥补她伤害过的人。

“我要打掉这个孩子。”

程立立刻紧张起来。

这个孩子是他家人最后的寄托,她不能这么做!

“不行!他已经是一个生命了,你是他的母亲,你真的忍心吗?”

“再说,谢秋言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你怀孕的消息,恐怕你们的婚礼已经取消了,以后你生下我的孩子,成为沈家的儿媳,难道不好吗?”

吴书宜正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半个月前?!

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心中涌出,逐渐蔓延全身,泪水从她的眼中大颗大颗地滚落。

原来谢秋言早已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所以他才会选择离开,所以他这半个月才会如此平静,所以那天在医院,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意外的表情……

但这一切,吴书宜竟然毫无察觉。

每当她想到自己为了程立这个冒牌恩人而伤害了他这么久,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她擦去眼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要打掉孩子,找到谢秋言,向他道歉,弥补这二十年来他对自己的所有好。

看到吴书宜即将离开,程立不顾自己还在“发病”中,急忙下床想要留住她。

“书宜,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然而,吴书宜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谢秋言的身影。

那个在学生时代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的他。

那个在一起后会为她准备红糖姜茶的他。

不可否认,她当初选择和谢秋言在一起,只是因为好奇恋爱的感觉。

那时,她并没有投入太多感情。

但随着五年的朝夕相处,她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和细心。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真的有人能够保持二十年如一日的爱。

她想,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他。

吴书宜看向程立的眼神中只剩下了陌生和冷漠。

“从来没有。”

“以后,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联系了。”

吴书宜立刻安排了手术,终结了腹中的生命。

沈家得知后,怒气冲冲地来到医院,指责医院害死了他们的独苗。

然而,吴书宜的签名清晰地印在文件上。

医院随后叫来了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为名,将沈家人全部带走。

吴书宜对沈家的事情不再过问。

她不愿就此失去谢秋言的音讯,于是前往林川家追问他的下落。

她日复一日地守在林川家门口,直到林川终于透露,谢秋言去了实验室,离开了蓉城,但具体位置他不愿多说。

吴书宜和谢秋言是大学同学,她想到了他的导师。

通过多方打听,她得知谢秋言的导师在京市新开了实验室。

虽然不能确定谢秋言是否在那里,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就在京市。

吴书宜立刻买了机票,飞往京市。

根据校友提供的地址,她顺利找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第一次实验尚未开始,因此并未封闭。

于是,吴书宜直接向一个刚回来的人求助,希望他能帮忙找到谢秋言。

我听到有人找我时感到惊讶。

我只告诉了几个人实验室的地址,但我刚刚离开蓉城,谁会来找我呢?

带着疑惑,我走了出去,发现找我的人竟然是吴书宜。

吴书宜看到他,眼泪汪汪,这段时间紧绷的心情似乎瞬间放松了。

她情不自禁地上前抓住谢秋言的手。

“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找到你吗!”

我还没从见到吴书宜的震惊中回过神,就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晕头转向,一时没能挣脱她的手。

吴书宜见他没有抗拒她的触碰,心中不禁暗喜。

也许他只是在和她赌气,等她好好解释,他一定会原谅她。

但下一秒,吴书宜的美梦破灭了。我反应过来,立刻甩开她的手,表情有些不耐烦。

“你怎么来了?”

吴书宜看到他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慌乱。

“秋言,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我......”

“我不想听。”

吴书宜话还没说完,我就打断了她。

“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分手。”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地址的,但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明天实验就要开始了,我只想专心做实验。”

“你快回去吧,程立还在等你。”

吴书宜意识到她以前的态度深深地伤害了谢秋言,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无情。

但她愿意用时间,用一切来弥补他。

“秋言,我对程立没有任何感觉,我喜欢的人是你。”

在一起五年,这是谢秋言第一次听到吴书宜说喜欢。

但那五年毫无幸福可言的感情早已让他清醒,不再相信这两个字。

我只瞥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讽刺。

“你说这两个字不觉得可笑吗?”

说完,我不愿再与她纠缠,转身回到了实验室。

明天就是实验的第一天,我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身后传来吴书宜的呼喊,但我没有回头。

吴书宜在实验室附近找了个酒店住下,她以为谢秋言不可能一直不出来,她总能再见到他。

但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直到一周过去了,谢秋言的身影仍未出现。

吴书宜终于坐不住了,询问警卫,才知道第一次实验已经开始,除非实验结束,否则里面的人不会再出来。

吴书宜急忙问:“实验什么时候能结束?”

警卫说预计一年半。

吴书宜失魂落魄地飞回了蓉城。

回到家,她躺在那张大床上,只觉得住了五年的房子此刻让她感到无尽的寒冷。

不会再有人在她生病时给她倒水吃药,不会再有人叫她的名字,也不会有人在她晚归时给她留一盏灯。

吴书宜蜷缩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温暖。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

梦中,这一周的事情好像从未发生过。

她和谢秋言顺利举行了婚礼,第二天就去领了证,成为了合法夫妻。

然后他们去度蜜月,玩遍了欧洲,在每个景点都留下了两人的合照。

吴书宜醒来时,已经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谢秋言的名字,却没有听到那熟悉的回应,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吴书宜一摸枕头,已经湿了一片。谢秋言那天坚决要分手的态度和错认当年的救命恩人的事情不断在脑海中交替。

几乎让她无法思考,整个人处于混沌状态。

但当她看到日历上那鲜红的分手两个字时,吴书宜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不愿和谢秋言分手。

即使他要在实验室待上一年半,她也愿意等。

过去十年,一直是谢秋言追逐着她的脚步。

现在,她愿意追逐谢秋言的脚步。

这一次,就让她来向谢秋言证明自己的心意。

吴书宜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

她要等着谢秋言回来。

两年后,蓉城机场。

我推着行李,脸上挂着笑,跟在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周围的变化。

实验室的第一次实验研究竟然耗时两年。

不过,成果完美,老师给了他们两个月的假期,他终于又回到了蓉城。

一时间,我有些感慨,我离开这座城市已经两年了。

不同的是……

当我看到前方方夏兴奋的身影时,我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同的是两年前我是独自一人离开的。

两年后,我们是两个人一起回来的。

而且这次回来,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

方夏回头看见我还在她身后,就小跑着到我身后,推着我往前走。

“师兄,再不快点我们就要迟到了!”

当我告诉林川我要回蓉城时,他毫不犹豫地说要给我办一个接风宴,两年不见,朋友们要好好聚一聚。

我也想念这些老朋友,就答应了,接风宴就定在了我和方夏落地的那天。

等他们到饭店门口时,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方夏拉着我急匆匆地跑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好像在上楼梯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但我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跑得太急看错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包厢。

另一边,吴书宜捂着嘴,眼里满是泪水,整个人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

两年了。

她等了整整两年,终于再次看到了谢秋言的身影。

没人知道她这两年是怎么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度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最初她整晚整晚地失眠,即使最后迷迷糊糊地睡去,醒来下意识第一句话就是叫谢秋言的名字。

可是,回应她的只有一室的孤寂。

不会再有人为她准备早餐,也不会再有人等她回家。

她找遍了屋子里所有地方,却没能发现有关谢秋言的一点儿东西。

就连曾经买的情侣睡衣都不见了。

她只有把那本日历放在床头。

即使上面是谢秋言写的分手通知,但那也是他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更何况她执拗地认为,只要她不同意,他们就不会分手。

只要再次见到谢秋言,自己和他好好解释,告诉他自己只是认错了救命恩人,现在已经和程立彻底断掉了关系,孩子也打掉了。

她想,谢秋言陪在她身边十年,一定不会轻易地放下。

她一直在等他回来,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给他听。这样他们就能重归于好。

终于,两年后,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

但吴书宜想到刚刚谢秋言身边的那个女生,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好。

但她隐约听见那个女生叫他师兄。

两年前谢秋言是去了他老师的实验室,那个女生大概只是他的师妹。

想到这,吴书宜的心里安心了不少。

看着他们走进饭店后,吴书宜也跟了上去。

谢秋言带着方夏一打开包厢门,只听见砰地一声。

漫天的彩带纷纷扬扬地落在他们的身上。林川走上前笑着锤了一拳我的肩膀。

“两年一个信也没有,要不是我知道你去实验室了,我都要去警察局发寻人启事了。”

包厢内众人哄笑作一团,七嘴八舌地调侃着。

“是啊,两年前你说完要取消婚礼后就人间蒸发了,要不是林川告诉我们,我们都还不知道,真不够意思啊。”

“就是就是,都不告诉我们,今天你的接风宴你还来晚了,必须罚酒!”

“对,今晚不醉不归,喝个痛快!”

方夏在此之前没有见过谢秋言的这群发小,她心里有些忐忑,担心谢秋言的朋友们会不会不喜欢她。

我察觉到了身边方夏不安的情绪,悄悄握住了方夏的手,两人视线交汇,方夏顿时觉得安心不少。

看着面前朋友们真心为自己回来感到高兴的模样,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感动。

只不过,现在我要先向大家介绍方夏。

我清了清嗓子,举起和方夏交握的手,扬声说道。

“顺便这次回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师妹,方夏。”

我顿了顿,接着说道:“也是我的未婚妻。”

原本我以为经历了和吴书宜的这段感情后,我很难再开启一段新的恋情,甚至我都做好了把自己献给科研的准备。

但没想到在这两年的过程中,师妹方夏逐渐走进了我的心。

方夏和吴书宜两人完全不同。

如果说吴书宜是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那么方夏就是个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小太阳。

从方夏那里,我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喜欢,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

于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是和方夏在一起一年的日子,我求了婚,两人约定好等实验结束就举办婚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好啊你小子,说好的做实验结果偷偷谈恋爱是吧!”

“未婚妻?!多久举行婚礼啊,我可要当伴郎!”

“我也要!”

......

喜悦的氛围让方夏略微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我笑了笑,正想公布婚礼日期,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道颤抖的女声。

“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呢?”

吴书宜在包厢门前驻足,先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打理了一番今日的打扮。

她本意只是来此用餐,却意外邂逅了谢秋言。

得知他的所在后,她已无心等待下一次的邂逅。

于是,她匆匆整理一番,便来到了包厢门前。

在推门而入的瞬间,她曾幻想过谢秋言可能的反应。

或许他还在对她心存芥蒂,不愿宽恕。

或许他早已释怀,只将她视作一位普通朋友。

但她认为,无论自己在谢秋言心中的地位如何,她都能接受。

只要能再次见到谢秋言,她相信自己有能力重新点燃他对自己的情感。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谢秋言已经有了女友,甚至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当她听到“未婚妻”一词时,仿佛被冷水浇头,全身冰冷。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紧紧握住,令她窒息。

她多么希望下一刻能听到谢秋言说这只是个玩笑,方夏不过是他的学妹。

但现实并非如此。

听着包厢内谢秋言的朋友们讨论愈发热烈,话题从伴郎的争夺转移到了将来谁将成为谢秋言孩子的干爹。

她再也按捺不住!在喊出那句话后,吴书宜推开了门。

她的视线立刻被谢秋言和方夏紧握的双手吸引。

两人之间那股明显的亲密无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而,我并不关心吴书宜看到这一幕时的想法。

我只知道我们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对我个人而言,吴书宜至多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在这个本应充满欢声笑语的接风宴上,她的出现却破坏了气氛。

她还问了一个在我看来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两年前离开时,我已清楚地告诉她,我要分手。

那么吴书宜现在又有何意图?

我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不悦。

“你来这干嘛?”

“两年前我们就分了。”

感觉到手掌的痒意,我低头看着气鼓鼓的方夏,忍不住笑了,握紧了她的手。

看来待会儿得好好安慰她一下。

原本在我旁边搞小动作的方夏,敏感地察觉到了吴书宜那炽热的目光。

但方夏也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她立刻用双手抱住谢秋言的胳膊,宣示主权。

原本看热闹的林川也看不下去了,面无表情地站了出来。

“吴书宜,两年前是你自己选择了那个病弱男,现在又来找我兄弟做什么?”

吴书宜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目光紧紧锁定谢秋言。

“秋言,这一切都是假的,对吧?你是故意找人来气我的,对吧?”

听到这话,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算哪门子假的?

我至于为了她去请个演员吗?

她怎么想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我心里头也有点纳闷。

以前和她在一起时,她总是不冷不热的,不管我对她多好,她的态度始终不变。

那时候我差点怀疑吴书宜的心是不是铁打的,怎么都暖不热。

直到程立出现,我才知道原来她也能柔情似水。

两年前我选择退出,让他们在一起。

可现在吴书宜怎么还一副对我念念不忘的样子?

就算程立因为心脏病去世了,吴书宜也不该这样。

“不好意思,夏夏是我正经八百求过婚的未婚妻。”

“我们的婚礼就定在本月十八号,还有十天。”

谢秋言的话像雷击一样在吴书宜耳边炸响。

吴书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心爱的男人要娶别的女人!

但我对和她纠缠已经没兴趣了,我不想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今天的欢迎宴。

于是我招呼大家换个地方。

经过吴书宜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谢秋言的衣角。

但我心里对她已经没有感情了,毫不迟疑地拉出衣角,搂着方夏离开。

只留下吴书宜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去。

一上车,方夏就放开了抱着我的手,抱着手臂离我远了些,嘴里冷哼一声。

我笑了,知道她这是吃醋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女生为自己吃醋。

以前刚和吴书宜在一起时,她对我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

我想通过让吴书宜吃醋来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故意找女生合作,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还偷偷发了朋友圈。

我一直在等,等吴书宜来问他和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可是一周过去了,吴书宜什么也没问。最后还是我忍不住,问她看见他和别的女生吃饭上下班她会不会生气?

我永远记得吴书宜的回答。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不关心。”

那三个字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刻进了五脏六腑。

而现在,只是吴书宜这个前女友出现在他面前,方夏就表现得这么不开心。

这可能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回过神来,我一把将方夏搂在怀里,大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别生气了,你可是马上就要当新娘的人,生气会让人变丑的,你不想做个美丽的新娘吗?”

方夏的脸一下就红了,假装生气地说。

“你是说我不好看吗?”

我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没有,我的师妹是全世界最美的人。”

坐在前面的林川他们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直念叨着没想到还能看到我这样的一面,后悔没拿手机录下来。

一群人换了个地方,好好玩了个痛快。

结束后我先把方夏送回去,她家里人两年没见她了,都很想她。

更何况还有十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和家里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送完方夏后我才回家。

没想到一开门,吴书宜竟然坐在沙发上。

坐在那儿,谢爸谢妈也是一脸的无奈。

记得两年前,我决定取消婚礼,却没告诉他们真正的原因,只说是要继续科研。

所以,在谢爸谢妈眼里,取消婚礼似乎是他们家的错。

尽管他们一直认为吴书宜对我的感情并不深,但他们还是觉得对不住吴书宜。

这两年,尽管儿子没回来,吴书宜却时不时地来小区楼下转一圈。

她没上楼找他们,但谢爸谢妈能感觉到她是在找他们的儿子。

特别是半年前,几乎每隔两天就来一次。

谢爸谢妈也曾劝她别来了。

毕竟当初儿子取消婚礼时态度很坚决。

再说,儿子现在在实验室,根本不在家,她就算在小区等也是白等。

但两年来,吴书宜的坚持他们也看在眼里,对她以前冷漠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甚至谢爸谢妈私下里商量过,等儿子下次回来再劝劝他,毕竟他和吴书宜已经谈了五年,就差结婚了。

没想到,他们刚听说儿子要回来,同时也得知儿子已经有了未婚妻,这次回来是为了办婚礼。

他们心里也不好受,觉得对吴书宜有愧。

下午吴书宜找上门来,他们就知道她已经知道儿子回来的消息了。

谢爸谢妈想,干脆让他们说清楚,这样吴书宜也不会再继续了。

吴书宜看见我回来,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

我却头疼。

没想到吴书宜竟然还会追到家里来。

她以前不是说不喜欢和长辈相处吗,现在跑来家里想干嘛?

谢爸谢妈把我拉到一边,快速地把这两年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谢爸谢妈不说,我绝不会相信吴书宜一直在找我。

毕竟在我看来,吴书宜根本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在我走后还执着于找我呢?

我也看不懂她的行为了。

但现在婚期临近,我知道我必须在婚礼前解决这件事。

我可不想婚礼上再出什么岔子。

我和吴书宜面对面坐下来,进行了两年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

我面无表情。

“有什么话就快说,一次性说清楚。”

吴书宜原本期待的表情顿时僵硬,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秋言,我们一定要这么生疏吗?”

我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重复了刚才的话。

吴书宜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当初,是因为程立才分手的吗?”

在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的情绪瞬间变得激动。

“我能解释,我当时真的以为程立是我的救星,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直到你离开……你离开后我才明白,原来……”

吴书宜的声音哽咽,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情绪继续说。

“原来六年前的元旦夜,救我的人是你,我一直认错了恩人。”

吴书宜泪眼婆娑地凝视着我,眼中充满了懊悔、愧疚和懊恼,同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希望我能在知道真相后原谅她,让我们的关系重修旧好。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当我得知吴书宜所说的救命恩人是六年前的元旦夜时,我确实感到非常震惊。

当初吴书宜第一次向我介绍程立时,并没有提及具体是何时救了她。

而我从医院醒来后,也不愿在吴书宜面前提及那晚的事,担心这会给她带来二次伤害。

原来,这就是误会的根源。

即使现在我已经放下了过去,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捉弄。

吴书宜见我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探询。

“秋言,那个孩子我没生下来,现在我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吴书宜的话让我回到了现实,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了。”

吴书宜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我坚定的语气彻底击碎了她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等了我两年,却从未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我会永远爱她。

吴书宜泪眼汪汪地看着我问道。

“为什么?我是喜欢你的啊。”

看着吴书宜执迷不悟的样子,我回想起了我们恋爱时的自己。

明明她从不会主动为我准备礼物。

明明她不会像其他女孩那样与我亲密无间。

明明她从未说过“爱”这个字。

但在那时的我心里,我坚信吴书宜心里有我,否则她怎么会同意和我交往呢?

我以为这只是吴书宜性格使然,冷淡而已,总有一天我能改变她。

凭着这份信念,我坚持了五年。

直到程立的出现,打破了我可怜的自我欺骗,让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但现在,吴书宜却说她喜欢我。

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容。

“你真的确定你喜欢我吗?”

吴书宜一脸困惑,不明白我为何这样提问。我继续说。

“你若真喜欢我,怎会从不记得给我买生日礼物?你若真喜欢我,怎会不愿与我共游山水?你若真喜欢我,怎会怀上他人之子,甚至与他步入婚姻殿堂?”

“我的心非铁石,也会感到疼痛。”

“若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那抱歉,我无法接受。”

我每多说一句,吴书宜的脸色就愈发苍白。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想辩解,却发现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印证了我的话。

每一件事,都是她亲手所为,她无从辩驳。

最终,吴书宜只能结结巴巴地抓住程立这个话题。

“我对程立好,只是因为认错了人,如果早知道是你,我不会……”

“够了!”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难道认为,他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因为程立的存在?

看来两年时间,她仍未明白,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所在。

“即使没有程立,也会有张程立、李程立。”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真是你的救命恩人,有那么多报恩的方式,你为何偏偏选择独自承担一切?”

“你现在放不下,只是因为我追求了你十年,我离开后你心有不甘。”

“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我便让她离开了我的家。

吴书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只是心有不甘吗?

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谢秋言共度的那一天。

当吴书宜问谢秋言是否愿意与她在一起时,谢秋言的脸瞬间红透,结结巴巴地问她是不是玩大冒险输了。

谢秋言再三确认后,脸上才露出喜悦之情,却又像是怕被我发现,趁我不注意时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五年的日夜相伴。

在这五年里,谢秋言对她的关心,她都能感受得到。

她从未想过要与他分手。

答应他的求婚,也是真心想要与他共度余生。

但今天,她从谢秋言的话中才意识到。

五年来,她从未主动过,也从未向他表达过爱意。

谢秋言在这样的感情中苦苦支撑了五年。

到了后来,她甚至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无视了谢秋言所受的痛苦。

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求得他的原谅?

我对吴书宜说完这些话后,感到一身轻松。

那晚,我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我就准备去取预定的戒指和五金。

因为假期只有两个月,他们计划在婚礼结束后去环球旅行一个月作为蜜月。

所以婚礼的日期定得比较紧。

好在双方父母都全力支持,他们只需要准备好婚纱和戒指,婚礼当天出现就行。

戒指的款式我和方夏早就预订好了,去店里拿了就能走。

我走出店后,在路上还在仔细欣赏着戒指和金手镯,甚至把它们拿出来在阳光下观察,心里想着方夏戴上一定很漂亮,却没有注意到原本靠在路边的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地跟在了我身后。

走到拐角处,一道黑影突然冲出,一把抢过我手中的袋子就跑。

我本能地想要追赶,但身后却传来了刀子刺入身体的噗嗤声。

预料之外,痛感并未降临。

我迅速转过身,只见吴书宜站在我背后,一只手紧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如纸。

她捂着的区域,血液仍在不断涌出。眼看吴书宜快要站不住了,我赶紧扶住她,另一只手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

吴书宜此刻意识模糊,剧烈的痛感充斥着她的脑海。

原来,被刀刺中是这样的痛苦。

谢秋言当年也应该承受过这样的痛楚吧。

吴书宜努力睁开眼睛,看到谢秋言脸上的焦急,不禁微微一笑。

但腹部伤口的撕裂感又带来了剧烈的痛楚。

我满脑子只想着如何迅速为她止血,立刻用手压住伤口。

看着吴书宜渐渐闭上的双眼,我不停地大声呼唤。

“吴书宜,坚持住,别睡!”

“医生很快就到,一定要挺住!”

就在吴书宜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她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医护人员迅速将她抬上救护车,为她止血,同时通知医院准备紧急救治。

吴书宜最后望向守在她身边的谢秋言,终于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

经过三个小时的紧急手术,吴书宜的生命体征逐渐稳定下来。

医生表示,那一刀并未伤及要害,只是由于刺得较深,导致失血过多。

我长舒一口气,身体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上昏迷的吴书宜,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想到吴书宜会为我挡下这一刀。

难道她一直在暗中跟随我?但昨天我已经明确表态,她为何还会……

我有太多疑问想要解答,但吴书宜还未醒来,我只能暂时将这些疑问深埋心底。

吴书宜的父母也匆匆赶到了医院。

看到原本健康的女儿现在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他们眼眶泛红。

在他们心中,两年前谢秋言在婚礼上不辞而别,让女儿至今未能走出阴影。

如今刚回来不久,女儿就进了医院,他们怎能不心生怨恨。

吴母情绪崩溃地质问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书宜到底欠了你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两年前你婚礼当天离开,现在又让她进了医院,你能不能离她远一点!”

我没有辩解,默默承受了他们的怒火。

当年的事情,没有必要让长辈们知道。

而今天,她确实救了我一命。

吴母还想冲过来,这时却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呼唤。

“秋言。”

意识到吴书宜醒来,吴父吴母立刻关心地询问她的状况。

“书宜,你现在感觉如何,还痛吗?”

吴书宜轻轻摇头,目光转向我。

吴母心知女儿想要和我单独交谈,尽管她心中不情愿,但看着虚弱的女儿,她也只能同意。

吴父吴母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复杂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吴书宜。

“这样做,值得吗?”

吴书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值得。”

“你救我时,应该也是这么痛苦吧。”

我见吴书宜说话都费劲,赶紧让她休息,别再言语。

吴书宜却摇了摇头,缓缓而坚决地开口。

“我并非有意跟随你,昨晚你的话让我深思,我已经想通了。”

“过去是我亏欠你,我任性地挥霍着你对我的爱。”

“今天,我只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我一直犹豫不决,不知道如何启齿,却意外看到那劫匪亮出了刀,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你受伤。”

我从未料到会从吴书宜口中听到这些话。

如果换作几年前,我会为吴书宜的改变而感动。

但现在,一切都已改变。

我不再是那个深爱吴书宜的谢秋言。

对于吴书宜,我心中只剩下感激,别无其他。

吴书宜见我沉默,心中已然明白我的态度。

但她仍想做最后的尝试。

“如果不存在程立,我们会继续走下去吗?”

我摇了摇头。

“不会。”

程立只是导火索。

五年来,我的感情也在她冷漠的态度下逐渐消耗,程立的出现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即使没有程立,我们顺利结婚,吴书宜也不会意识到她对我的态度有多伤人。

长此以往,我们的婚姻也不会幸福,最终必然走向离婚。

现在有了程立,我反而庆幸我们提前分开,让我们在这段痛苦的爱情中少受折磨。

吴书宜清楚地意识到,她和谢秋言再也回不去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

“我能见见你的未婚妻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回答。

“如果她愿意,我没问题。”

我征询了方夏的意见,没想到她也同意。

方夏来到医院后,我默默地关上门,留给她们空间。

吴书宜看着这个即将成为谢秋言妻子的女人,心中没有嫉妒,只有羡慕。

羡慕她能与谢秋言共度余生。

方夏一进门就注意到吴书宜腹部厚厚的纱布,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心疼。

“这么重的伤,一定很痛吧?”

吴书宜在这一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谢秋言会选择她。

她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

她不会因为自己是谢秋言的前女友就对自己冷嘲热讽。

谢秋言在经历了与她五年的冷漠感情后,确实需要一个能时刻表达爱意的人陪伴,让他清楚地感受到被爱。

我不知道吴书宜和方夏聊了什么,只注意到吴书宜身上的气息似乎变了,从之前的固执变得平和。

我问方夏她们聊了什么,方夏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保密,这是她们女人之间的秘密。

这让我哑然失笑,只说女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之后也不再追问。

吴书宜住院期间,我每隔一天都会去看她,有时和方夏一起,有时她没空我就自己去。

现在我们两个已经能平静地谈论过去,也能谈论未来各自的计划。

婚礼前一天,我还是抽出时间去看了吴书宜。

但由于婚礼的准备事宜繁多,我只坐了几分钟就打算离开。临走前吴书宜叫住了我。

“明天我能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我应承了,晚上便有人将请柬和喜糖送到了。

吴书宜剥开一颗糖果,缓缓地放入口中。

她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过这种甜蜜了。

婚礼那天,宾客络绎不绝,连放假的老师和实验室的同事们也都赶来了。

老师激动地拍了拍我的背。

“小伙子,真没想到你把我的得意门生给娶走了,你真是有福之人。”

同门们也纷纷打趣。

我凝视着身旁穿着洁白婚纱的她,心中的喜悦和满足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自从遇到方夏,我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毫无保留的爱。

婚礼仪式拉开序幕,我注视着方夏牵着吴父的手,一步步走向我。

吴父将方夏的手交到了谢秋言的掌心。

“我的女儿就交给你了。”

我对吴父承诺。

“您放心,我会用我的一生去守护她。”

接着是宣誓、交换戒指、亲吻。台下响起了如雷的掌声和欢呼。

每个人都在为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在角落里,吴书宜也在鼓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谢秋言。

这让她突然想起了两年前那场不了了之的婚礼。

她想,那时的谢秋言也一定是全力以赴地准备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吧。

婚礼策划、婚纱照、宴席……他比较了无数家才最终确定。

当他决定取消婚礼的那一刻,他的内心该是多么痛苦。

是她亏欠了他,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她应该为他感到高兴。

吴书宜闭上眼睛,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

婚礼结束后,我一直忙于送别宾客,晚上刚想坐下来休息,林川带着奇怪的脸色递给我一封信。

“这是吴书宜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还让我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林川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这时我才想起来,昨天吴书宜说会来参加婚礼,但我今天却没有看到她。

我打开信,逐字逐句地读着。

“秋言,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放下你,但我也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你说的对,人要向前看,现在我要去追寻我自己的人生了。”

“和你在一起的那五年,将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永远不会忘记。”

“最后,请原谅我的胆怯,没能亲自给你和夏夏送上祝福,希望你们未来一切都好,幸福美满。”

我把信放在一边,站起身去寻找我的新娘。

我已经开启了我的新生活。

吴书宜也确实应该去追寻她的新生活了。

过去的一切,就像昨天已经死去。

未来的一切,就像昨天刚刚诞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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